潛水店工作

瑞典店舖的營業時間與一般上班族的上班時間相近。以這潛水店為例,平日是11-18,週11-15,週日休息。我一直不明白,人客下班後,店舖都關門了,怎做生意?當地人也對此感到不便,但並沒有抱怨,因為店舖工作的人也得有正常作息時間吧!
這星期,潛水店老闆放假去潛水,請我到店內幫幫手。我沒有多想便答應了……

瑞典夏天,大多數人(即使是上班一族)也會放暑假。有的與三正知己相約出外旅遊,有的則一家大小到渡假屋享受家庭樂。基本上,連上班一族也啟動了假期模式。

位於Stockholm的潛水中心,老闆及老闆娘計劃到瑞典西岸潛水幾天。我答應他們到店內幫忙一星期。懷著體驗學習的心態,在潛水中心Alpine&Dyksports當店務員。

第一天開店,人客一個接一個,老闆娘未來得及告訴我怎樣做。我還未清楚店舖的內部運作,開店首兩小時只是在旁觀望著。老闆娘也忙得感到無奈。終於忙完一輪了,可以坐下喝兩小時前沖泡的咖啡。生意好不值得高興嗎?哈哈!她說平日比較舒服,開門後可以喝喝咖啡的!休息一會後,老闆娘向我解釋店舖的日常運作,以及介紹店內的潛水設備……

這裡出售的潛水面鏡,都是北歐最流行的品牌: Aqua Lung,Tusa 和 Mares。老闆娘說,有些人戴面鏡時,可能會有鼻樑或額頭疼痛的問題。為甚麼呢?老闆娘叫我戴其中一個X Vision型號,然後在鼻樑位置用力按。“有感覺嗎?”我搖頭。“再大力一點!” 我笑說,可能這是亞洲人與歐洲人的分別。她看看我側面,再看看自己的側面,鼻子的高度還相差得遠呢!哈哈!

瑞典有規定,只要客人留有單據,一年內也可退貨的。有一回,一個爸爸帶著大概3歲小男孩來買浮潛蛙鞋,小朋友害羞,不願坐下脫鞋試穿。爸爸無計可施,便先買回家,在家中試,不合適再拿回來換。這裡一買一賣,都是靠誠信的!

有天,一個女客人與我聊天,聊到瑞典人,十分自豪的讚賞這一種族的心地總是善良,從來沒有害人的念頭。我在瑞典這短短日子,遇到的瑞典人的確不錯,只是對待外國人是,比較內向而顯得冷淡。

光顧的客人,大多十分友善,在選購的過程,甚至付款後,仍會與我或老闆娘聊天。大家似乎都閒著,沒有地方去,碰到誰都可以聊上好一會。這是他們的生活態度吧!

客人都是有耐性的,沒有因為前面的客人拖延太耐而顯得煩躁。這裡都是一對一的提供服務,不會同時招呼多個客人,下一位客人需要在旁等一等。工作是需要專注吧!怎能同時服務多人呢?

不過也有些客人實在不討好。有的會自我吹噓潛水技術有多好,有些會提出一些不合理或奇怪的要求。我經驗尚淺,老闆娘會親自應付這些人。客人離開後,老闆娘也會跟我分享她的看法,希望他們不要來這潛水中心上堂,以免日後有更多麻煩!哈哈!有些人的生意,寧願不做。

正當與一個熟客聊天時,門外站著一中年瑞典男人,他看著櫥窗的潛水面鏡看得入神。我走過去用英文跟他打招呼,並問他有甚麼可以幫忙。他用超快速的瑞典文回應我。我聽懂當中的重點字眼,便大概指示他方向,讓他看個夠。正在電話中的老闆娘看到這人的言行,知道是麻煩人,也趕忙掛線,親自上馬。那男人離開後,熟客表示那人一點也不懂尊重。原來他一開始是說“我是瑞典人,只會說瑞典文” 。其實除了年老一輩外, 所有瑞典人都會英語。不說英文的瑞典人,不是不能說,只是不願說。

現今是甚麼世紀?你一輩子留在瑞典好了!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,乖乖留在你的舒適圈吧!

在這裡生活似乎一定要學習這裡的語言。當別人知道我在這裡住了三年,仍不能以瑞典文溝通時,總會感到驚訝。我深知掌握瑞典文的好處,但重點是,我現在的生活完全沒有問題。我一天只有24小時,我想利用我有限的時間做更有效益及意義的事。每人有個人選擇,為何先預設學瑞典文是必須的呢?我們香港也沒有迫外國人學廣東話?我們可以用英語溝通吧!反而有外國人說廣東話,我們會讚對方!是瑞典人的自我優越感作祟吧!(以上純粹個人感受。利申: 其實我當初學瑞典文時,也樂在其中的,我也喜歡這一語言的!)

斯德哥爾摩的小帆船

他沒有跟我解釋為何出海的日子,要五時半起行。但事後,我深切了解……

我的瑞典爸爸一直想帶我坐他的小船,在斯德哥爾摩的內海上漂泊。難得先生這星期遠行工幹,我這少奶終於可以放假了!我星期五晚到瑞典爸爸家留宿,星期六早上出海。

睡前,我問他:「我們明天甚麼時候起床出發呢?」他笑說:「五時半。」我還以為他說笑,沒有多在意。怎料隔天早上,他真的五時半叩我房門,說:「我的女呀!是時候起床了!我簡直覺得現在已時中午了!」我驚訝的以為自己真的睡得日上三竿,窗外的陽光也狠狠地穿過窗簾透進房內,似乎也催促我起床。我看看電話的時間,天呀!才五時半啊!北歐的日照,總是令人失去時間觀念呢!我跟爸爸說,想多睡半小時…… 沉睡片刻,叩門聲又來了,我也不好意思繼續賴床了……

他給我預備簡單的早餐及一杯咖啡。我把早餐快快吞下肚便出發起行。

由他家駕車往船塢,不需十五分鐘便到了。這是我第三次來這船塢。第一次是三年前,他帶我到這船塢後的森林郊遊;第二次是一年前,他帶我參觀他的小船。他經常說,在瑞典買一艘船根本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。也許對於來自香港的我,仍未放下「有錢人揸遊艇」的觀念吧!

到了船塢,他帶我參觀他另一帆船。坐在甲板上,實在想像不了船艙內部竟是這麼寬敞的!難怪他可以跨洋渡洲了!對他來說,今天算不上是航海,所以用不著這艘船。他從儲物櫃內取出帆布、繩子等一切所需的設備,走到岸邊草地上的一艘小木船。「就是這艘了!」我們把手上的東西放上木船上,然後利用運船的小車輪,慢慢把船拖到水裡。

我在旁觀察他怎樣上帆。他叫我不要學他的方法,雖然他有的是經驗,但可謂毫無章法,一切都是隨心而行的。他邊與我聊天,邊上帆,一輪功夫後,終於可以出發了!我說:「下次由我來上帆吧!」

這帆船只靠風及舵移動。一開始,一點風也沒有,船漂得極慢,唯有不斷撥動後方的船舵,使之向前。而爸爸則坐在旁,笑說不用這麼費力,反正我們沒有目的地。那我便聽他的說話,只定好船舵的位置,不管它了。

帆船漂了一會,船頭跑出兩隻可愛的小老鼠來。他們心慌慌的在船頭位置跑來跑去,看看發生甚麼事。我們在船尾也看得有趣。爸爸叫我把船駛到附近的岸邊,好讓小老鼠著陸。但不久,他們又回到甲板內,不再出來了。我們想,即使駛到岸邊,牠們也不曉得有機會著陸,於是便決定帶著小老鼠繼續上路!

駛到主要航道附近,爸爸才負責控制船舵,避免撞上其他船隻遊輪。每當有快艇在附近飛過時,湧起的巨浪總令人透不過氣來。爸爸說:「要是有風的話,你不會覺得這麼辛苦的!但今早真的很奇怪,一點風也沒有確實罕見……」雖然我有少許暈浪,但總算過得去吧!還是擔心那兩隻可憐的小老鼠好了!

小帆船來到一個小島,我們在內灣下錨。這時,肚子已經空虛不已,但船上只有數塊硬麵包 (像厚紙皮一樣)。人肚餓時,只要是吃得下的,也可以當成龍肉。我問他餓不餓,他說:「不!多年的航海,身體已習慣了飢餓時利用體內多餘脂肪轉為能量。」但我身體還未進化到這麼聰明,一餓便甚麼也做不了啊!我把他的麵包都幾乎吃清光了!哈哈!

天色突然變得灰沈沈的,大片烏雲來到我們上空。他連忙起錨,叫我坐到船中間,他自己在船尾一手控制帆柄,一手控制船舵。我們快快駛開,希望避得過大雨吧!

沒多久,雨勢開始來襲。海面又多了快艇遊輪駛出駛入,令海浪始起彼落不間斷。小船甚至持續傾斜,爸爸得把他身體盡量靠後,希望平衡一點 (或者他是利用側推力前進吧!)。橫風把雨點直打到我們身上,相當刺激!他突然拿起自己的救生衣,快快穿在身上。我見他這舉動,驚訝的問:「有需要嗎?」同時,也抓來身旁的救生衣,狼狽地穿上。他說救生衣是還在船上的時候已經要穿上的,因為永遠預計不了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事。

我坐在船中央較低得位置,仰望著他。他坐在船邊,迎著狂風巨浪,滿懷自信的控制帆船的方向。帆船迎著風駛得很快,我甚至以為突然多了台摩托啊!因為船底發出擬似摩托的震動,原來那是來自中央板的。

我忍不住大讚: you are so great!他報以溫柔的微笑。要是平日只有他一人,他甚至不會在乎,可能著陸小島在樹下避雨休息。但今天有我在,擔心我肚子餓,又擔心我會萫涼,於是趕快回程。

對他來說,這不算甚麼。四十多年的航海,有甚麼風浪未見過。是我這城市人大驚小怪吧!

來到船塢,雨勢減弱了。不知甲板下的小老鼠還好嗎?我們一輪費力的功夫,把小船運回岸上的草地上。回家路上,大家都滿身骯髒濕透呢!哈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