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場的日常

在農場大的孩子,生死離別並非新鮮事!他們會為小動物出生而雀躍,也會為動物生病或意外離世而大感惋惜。 這一情感教化,自小便開始了!

兩個多月沒有到農場,這裡環境依舊,只是山羊BB長大了,小雞數量多了,而小孩子也長高了!那個小人兒 KAREL 說話也明顯多了!

山長水又遠,終於來到 Katrineholm。巴士剛好離開,需要等上兩小時。我唯有在麥記消磨時間。我坐在戶外茶座,突然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駛進麥記。那是農場媽媽的車。我與她相隔一條小馬路,大家寒暄了數句。 她有事要在市內逗留數小時,不能送我回家。臨行前,說了句「see you at my place」,便繼續上路了!那我唯有繼續等巴士,再走路進入那森林中的農場。

走到農場的外圍,見到數頭山羊在路邊吃草。牠們比較害羞,沒有上前歡迎我,只是離遠「咩咩」的叫。終於到了,家裡沒有人。我打開大門,得到貓貓狗狗的熱鬧款待。這是一個多麼溫馨而自助的家庭呢!

小孩子放學回家了!他們遠處見到我,邊大叫我名字,邊衝過來擁抱一番!小孩子總是熱情的!幸好沒有因為兩個多月的分別,而把我忘得一乾二淨!

農場的日常

當天黃昏,我們在屋外享用下午茶。一眾動物嗅到食物香氣,都走過來。大雞小雞紛紛在附近尋寶,貪吃的狗也就不用說了,早在我們身邊默默等待。馬兒也在圍欄邊遠處看著,苦苦哀求!連那個看著牠長大的Milo (山羊) 也不斷纏繞我們。 Milo 似乎仍以為自己是小寶寶,不知道自己身形在不覺間變得龐大,仍經常跳上我們懷抱裡。

農場媽媽知道我最近考得車牌,便交託一些差事給我。先接送小孩子到幼稚園,再到市內購置大量日用品。能夠駛她那部四驅車,實在很興奮!

唯一令我擔心的,是認路 (這是我一大挑戰)。這裡一帶除了樹,便是外觀看似差不多的紅色小房子。農場媽媽對我似乎頗有信心。她不擔心我身體會有任何損傷,因為她的車子十分強硬,抵得上一般撞擊。出發時,我努力地記著每一個轉彎位置。由家出發到幼稚園並沒有難度。之後由幼稚園出發往 ICA MAXI 也不大問題,只是最後一個回旋處錯出了,駛上另一段高速公路……! 不過很快便找到出口駛回頭了!哈哈!

購物過後,準備起程回家。我又努力回想巴士到農場那段路線。可惜,駛了沒多久,發覺來了一個似乎是陌生的地方!左兜右兜,發現前方挺像是農場附近的森林,於是便駛進去。進入森林範圍大概一百米,知道自己真的走錯路了!這條森林路前面又上又落的,不是通往農場的那一條。那刻真的想大喊出來!

(大概兩星期前,我在Uppsala 駕車往湖泊游泳,我錯駛進一條森林單程路,倒頭離開時,其中一個車輪掉進深坑, 動不得。最後唯有致電拖車公司求助。那次,有K先生在身邊,沒有慌張。)

今次,同樣情況,但只有我一人!這部車子比較大,轉彎倒頭確實考我技術與耐性 (新牌仔沒有技術可言吧!)。慶幸的是這車子比較高,被大石撞破車底的機會較低。前轉轉,後轉轉,再下車看看情況,都被大石卡住了!(新牌仔從未試過四驅,不敢在這非常時期嘗試!) 當時,我心不斷說著 「Oh my God! Please help me!」反正都是卡住了的,我最後咬緊牙關,踏盡油門衝上前面的草地 (當然事前有觀察前面的路面情況!)。Thanks God! 總算衝上了,車子可以繼續行走了!這天,本來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,我花了將近兩小時才回到農場。希望農場媽媽不介意油費吧!哈哈!但這確是驚險刺激的旅程啊!

由於農場媽媽一早定了小孩子上學的時間表,這數天,我有大半時間都在農場「打雜」。其實這份工作挺不錯的!我給動物們食水及食物,其間,可以跟牠們交流一番。他們見我走來,紛紛走近。知道美食送來了吧!Milo (牠是少數可以自由行走的山羊之一) 在我工作時,緊緊跟著我,不斷「咩咩」的叫。牠十分貪吃,就連我餵雞的飼料也不放過,把整個頭擠進飼料盤子裡!其他雞只能吃牠不小心掉出的飼料!真過份!

在農場內穿插,少不免碰到周圍的植物。有一回,我手背輕輕刷過一堆雜草,立即有一陣刺痛的感覺。數秒後,手背變得紅紅腫腫。我不清楚那是甚麼家伙,但我有點擔心這是過敏反應 (by the way,後來知道原來OPC3可以改善身體過敏反應的)!畢竟早前到波蘭旅行,被不知甚麼的東東害得我全身長滿紅點,痕癢無比!幸而,這次的紅腫很快消退了!不過痳痺感覺則持續數小時。事後,我跟農場媽媽說有這樣的可怕植物。她一點也不覺驚訝,並說這植物十分普遍,幾乎所有德國及瑞典的小孩也能認出它!似乎只是在石屎森林長大的我大驚小怪!

有一晚,小孩子在屋外大喊「Kwan Yin!過來!」。 我以為他又發現甚麼新玩意,過去一看,原來水桶內有一頭母雞的屍體。可憐的牠,應該是在桶邊失足掉了進去吧!兩個小孩看著,都帶著傷心的神色。在農場大的孩子,生死離別並非新鮮事!他們會為小動物出生而雀躍,也會為動物生病或意外離世而大感惋惜。 這一情感教化,自小便開始了!

大概三個月前,有位9歲小女孩 Eleonor,天天與一隻名叫 Helen 的小山羊相處,讓牠不再膽小,開始親近人。我也很喜歡 Helen 的。牠是雙生兒,所以個子小得很,我最初還以為牠是剛出生不久的小羊!近日,牠食慾極差。我摘了一些幼嫩的樹枝,親手餵牠,但牠甚至連嘴巴也不肯張開。可惡的牠媽 (Helen 親生媽媽),不但不多關心自己女兒,還不斷搶吃本來給 Helen 的嫩草嫩枝!本來個子細小的Helen,現在更瘦得可憐!農場媽媽初步跟牠檢查,沒有發燒,但肚子硬硬的。我們嘗試直接餵奶 (奶粉加葵花子油),希望牠藉此得到一些養份。農場媽媽說,要是牠仍不進食,情況沒有好轉,她會直接槍斃牠!那刻,我驚訝地說 Oh No!但大家都很清楚,農場千百樣工作,人人天天在忙,哪有時間專注照顧一隻小羊?與其牠天天痛苦,倒不如快快了結吧!

有一晚,我負責餵 Helen。牠喝了兩口,便不願再喝了,甚至掙扎想離開我。我大腿夾住牠的頭,手抓住牠的項圈,牠動不了,但死也不張開嘴巴。「你爭氣一點好嗎?」我跟牠說。我擔心牠,不希望牠就這樣死去。我的手輕輕的撫摸著牠,細聲在牠耳邊說:「你不可以死的!大家都很傷心呀!Eleonor 聖誕節會回來瑞典,她很想見你的!」看著牠,我感到牠的痛苦與無奈。我嘗試再次餵牠,牠似乎又願意喝了!一小杯子的奶加油,在半迫半哄下,牠終於喫下去了!

隔天,Helen 開始主動吃草,不再光躲在棚子的一角。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!

瑞典車牌得來不易

在瑞典考車牌,比想像中困難得多。多次失敗,再接再勵。曾經有考慮過,如果肥佬次數高於瑞典平均水平,應否放棄…

在香港土生土長的我,一直都未有急切需要學車。反正香港鐵路四通八達,去那裡都方便。要是趕時間,坐的士也不太昂貴!在瑞典的日子,平日一般都以單車代步。但喜歡潛水的我,不懂駕駛真是一個大問題!所以,下定決心考車牌。

在SIVIA Trafikskola (駕駛學校) 報讀了37堂 (套餐價9990kr上23堂,後來再加14堂),三月份正式密集式的上堂。

每次駕駛,我總是很興奮的!我享受駕駛的感覺!

在瑞典,即使學車,也可在高速公路上開120kph。E4公路,又闊又長,感覺真爽!然而,自己大意的性格,常常忘記「望、望、望」,加上其也瑣瑣碎碎的錯誤,一直未得到教練一個肯定,批准考試。有位牛仔帽教練 (他每天都戴牛仔帽,所以我私下這樣稱呼他!) 說我其實不用再上堂,因為要學的都己學好,只需要練習。我也不想再繼續上昂貴的課,便報了六月頭考試。

筆試

第一次筆試不合格。70題只答對50題 (52題合格)。那時,我坐在考室,待到最後一分鐘才看結果,所有考生都走了,剩下我一人。看到結果,忍不住叫了出來!怎麼可能呀!50分?其他人離開時都沒有甚麼反應,很平靜的,全都合格了嗎?我離開考室,失望的表情也告知K先生結果了,不用多說。他一直在考室外等我。他說其他人出來,大多沒有甚麼表情。但有一位年輕的瑞典人,他出來時笑容滿瞼地跟朋友說「I FAILED」真奇怪!他們似乎都不在乎!事後,我們網上找到一些官方數據,方知Uppsala的合格率低於五成。進入試場的人,有一半機會是不合格的!

瑞典人重視假期,有假一定會放。我第二次考試失敗後,差不多暑假,下一個可以考試的日期已經是十月了!TRAFIKVERKET (一個負責考車牌的政府部門) 的考牌官都放假了!而可供預約的日子也被其他人排滿了!無計可施之下,我唯有走到另一城市考車。於是第三次筆試是在FALUN考的!

考筆試那天,我整個早上都待在酒店溫習。個人認為瑞典的筆試一點也不簡單!除了道路標誌及一般交通規則之外,還有TOWN TRAFFIC 及 NATIONAL HIGHWAYS 駕駛的一切注意事項、車輛內部結構、黑夜駕駛、濕滑路面、有關駕駛人士的各種不同特徵、對環境的影響、保險、意外、各種車輛的車速、拖車架的事宜等等。還有多種不同的情景題,考你的判斷力。讀得我差不多發瘋了!那次的考試結果,58分!終於過了一關!接下來可以專心考路試了!(瑞典有規定,筆試合格後,必須在兩個月內完成路試,否則即使筆試合格,也得重新開始。相反亦然。當時正值暑假,Uppsala的路試考期排至十一月,所以我只有投向其他城市……)

路試

路試也是令人心灰意冷的!是他們雞蛋裡挑骨頭嗎?我甚至有點懷疑TRAFIKVERKET只是想藉此而賺多一點!(考試費是TRAFIKVERKET主要的收入來源。)

第一次失敗,自問是應該的!因為那時太緊張了!考試前,考牌官問我考自動波還是棍波,我竟然答了「自動波」!OH MY GOD!考試時,我又竟然兩次綠燈轉左而沒有讓迎面直去的車輛!不合格確實是活該!

第二次,我比較冷靜,但使用低波行走過多,被評不環保!有時候不貼近車速限制,駛慢了,被評「沒有信心」!

第三、四次都在另一城市考(FALUN及GÄVLE),不熟當地交通情況,先天不足。死因是對車輛的控制不熟練!試問我沒有車牌,不能經常駕駛,怎能夠熟練呢?(瑞典人一般十六歲開始便跟家人學車,學得有信心了,到了法定考車年齡,便考車牌。但我爸爸不在瑞典嘛!沒有私人教練!況且我哪有這麼多閒錢去駕駛學校練車?)

在FALUN及GÄVLE的路試失敗後,回到UPPSALA找牛仔帽補鐘。我跟他說我考試時的問題。他反問我,那我自己覺得是甚麼問題?我可以有百般藉口蓋掩自己的失敗,例如不懂瑞典文,不熟路面情況等等。但想深一屠,其實是信心問題。最後一堂課,牛仔帽在我的記錄卡上寫上:BRA (GOOD)。我笑說:「你這是哄我高興嗎?」他說:「YOU JUST GO AND DO THE DAMN TEST! DON’T THINK YOU’LL GET IT!」如此聽了他這番話,我也抱著必敗的心態上陣。結果,我表現出奇地好。考牌官最後終於說「YOU PASS THE TEST」。那刻我兩行眼淚一直流,一直流,停不了。

或者我反應有點誇張,但這一漫長的考車日子,筆試、路試是多麼令人窒息討厭。甚至一開始我真的懷疑自己能力有問題。我也曾想過好不好放棄。最後,三次筆試五次路試,成功了!鬆了一口氣,整個人也似得了解脫!

今天開始,我可以跟K先生爭坐司機位了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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